秋日记

我时常感到
目光萧索着
奔向城市的高塔。
来自别处的问候
象运算法则，应用于人群、个体。

一些空车和马路穿过楼群
河流的声音
使下午拉长。
而通常是这样：
一节一节的火车拖着汽笛
穿梭过来；我们乘它离开
又乘它到来。
在秋天和黄叶之间，
譬如北方、譬如南方
是那样遥远。

你

时间是早晨
森林是一整片
草地有归属者的名字
孤单的候鸟和
偶尔路过的小花

你有一些纸张
一些在清晨咀嚼的薄荷糖
你在这里
离它们足够近
这就是真实
因为它们的宁静
你有些不安
并且向我的房子遥望
它在山坡上
孤零零的一栋

山中

这时候夜降临了，
象一年中最黑的时刻。
水中的芳香依然在
从温泉边的石缝里
一些水鸟的影子掠过去

山坡下夜行僧的木鱼
树根忧伤的红着
还有一些晚归的人
象故去的祖先，背负着
幼猪。一些水流过去
并且刻意缓慢，
慢得
使我不再认识自己的家乡。

2004-10-22

大雪

我的孩子流落四方，
如长犄角的马匹
形状怪异、行路匆匆。

我父怜惜他们，
如怜惜院后枣树；
我母怜惜他们，
如怜惜丛林野菇。

多年来，总有机会停滞于这一天。
停滞于12月7日，在
安静漆黑的早晨，唱一首歌。

冬至

我大概会想到乌鸦，可鄙的黑色羽毛
绿树枝过早怀孕导致早衰，
使他们的粪便在其上积压。

我有两种假设通向北方，
或摇船从长江直下，或从很多山上
寻找道路。

最好的工具是黑色光芒，不为人察觉
被忽视。它进入水道、旱路，从拐弯处
消失。若你看见了，将目光轻移，
就此别过祖国。

冬天和一根羽毛

最早发现的，是一只灰色的鸟羽，
从鲜活的肉体上脱落，
到如今陈列在这里，它有三年光阴
在室内空度。

在蒙古草原，更平坦之处，
我曾谈起，几只摇摆的小鸭子，
黄色绒毛；
更多草，
已经长大。

苹果树

我是骑过苹果树的少年，
草地在这里，
孤零零的人在远方，
我是骑过苹果树的少年。

它给我殊荣，胜过拥有骄傲的手枪，
直到昨天之前， 我有很多房子，
它们构筑在沙滩上，是玻璃的城堡。

其实，你经常碰到我，
如果在走路时东张西望就会看到。
最好，你给我一个微笑，
大声问候：
你好吗？

我和我们

爱用“我们”的人，身形孤单，
在集体中患有可疑的失语症。
我不只一次在近处观察他们，
不仅是在马路上，更多时候，
是在“漫游者”或“老树”这样的酒吧。

有一群人，在夜晚的高速路上消失了，
一些匿名的信件正传递向远方，
一个面目狰狞的瞎子在二环路上
拉二胡。

艾米

最先，是洒水车；马路上缺少马，
洒水车被装着发动机的汽车拉着跑。
马路上有艾米，艾米在等公车，
她每天七点就刷牙，一个小时后
在天府广场。

艾米现在已经不喜欢胖子，
她对一切瘦都持有好感，她说你吃啊吃啊
再多吃一点，争取跟猪一样肥。

山中

一栋房子在山坡上
一栋房子的邻居是另一栋房子
一栋房子满是灰尘
另一栋房子也满是灰尘

没有住人的房子，使这座山
看起来更空旷；一些废弃的矿井
被风声贯穿发出呜呜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