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消失的沼泽

我曾去过那暧昧之地
契丹人曾放马于此
那个软绵绵、黑沉沉的帝国
我曾最后一次游荡
烈日下
盐水蒸发掉盐，变干了
杨六郎死在
小石头的戈壁滩
我这里从来没有汪洋一片

2004.12.15

前夫

他在下午三点钟
睡着了，似乎已经睡了很久
身边躺着一个女人
土里埋进半截身子
这些年来，他有时比黄瓜脆
有时被灰尘压弯
露出地面的身体，是一杆竹子

她的身边躺着他的儿子
那是竹子生下的笋子
快要成熟了
外壳一层层剥落
周末，他和第三者约好去喝老鸭汤
在嘈杂的饭馆里
两个人沉默不语
双双陷入集体主义的感伤

2004.12.14

三丰

第三十三代传人
在遥远的山中，喝着无根水

雨中落叶萧萧下
他慢慢掏出一截肉体，摩擦一个色情场所

我分明听到了那沙沙声
如绝望的欲念，小雨淋熄
空气中燃烧着的电线

当我拔掉墙角的插头
有人在外面摁响门铃

“邮递员
我知道你的到来
是为了把大众热衷的乐趣，都放到他的身上。”

2004.12.16

丝空竹

地球在空转，那根轴在中间
流水冲走多少金钗
妃子们从后宫来到前门
借一根杨柳枝
把青春招回来

杂技演员在台子上
耍着空竹
鼓掌的人回家后会变得空虚
曾经嘹亮的喇叭
被他们吹破了，陷入轮回
来世长成一棵葫芦

2004.12.17

我想回到古代去弹箜篌

十五岁
我杀了一只鸡
取下它的卵，觉得真来劲儿
于是我想回到古代
上战场去杀人
凯旋后洗干净手
听邻家少女弹箜篌
如果她不弹，那我就弹给她听

2004.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