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在北京能踢球吗》

今天下午，我来到操场
迎面吹来的风让我不打算上场
但是同样因为冷
来踢球的人很少
除了正在比赛的八个人
就只剩下我
一个朋友客气地让我换他
我对他说，那我就上了
等会让小平换我
坐到场边的朋友吃惊地说：
小平不是去北京了吗

是啊，你打个电话给他
让他快换衣服，然后打车过来

让他打飞机过来
让他打炮过来
让他打光速过来

小平你要相信我们能活到那一天：
当你在北京或者成都谋生时
也能在换好衣服后一会就到了操场
先骂一会人
把所有人逗笑，包括被骂的那个
然后，在突然出现欢呼之中
轮到你上场了
2004-11-13

《倒退》

我背对着前方
然后向前走
如此固执的倒退
再倒退
一直来到梦的位置
用模糊破碎的眼光
看待自己的名字

只是一片无用的枯叶
和太多的枯叶混为一体
加上一阵风，构成冬天
在夜晚，只是一片灯光
很完全没有区别的另外的光
共同构成路灯所有的
光芒和倒影，还有照不到的地方

偶尔去意外的地方
宁神之后，可以找到
共同倒退的同类
2004-11-27

《久旱逢雨》

路灯照耀的地方
地面漆黑
水从地下溢出
迅速和肩膀平行

在缓慢但固执的漂流中
它们一定会涌进明朗的月亮
并且在抵达之前形成乌云
看着这些乌云
所有打算回家的人
都知道这是一个
下雨的夜晚
2004-11-27

《境界》

冬天
缓缓走到面前
衣着单薄的高手
用最少的动作
来到最高处

目光遍及一整年
偶尔的残酷
残留的温暖
大面积的凋零和麻木
做爱，成为松树
屹立而长青般的境界
2004-11-27

《年关》

又到了年关
它就在对面
有待功陷
护城河保护它
弓箭和石灰
会雨点般落下

而真正的雨
已让路面泥泞
脚下尽是豁开的伤口
延伸到天空
一阵风吹来
人们原地躺下
休息的时间足够长

直到风向改变
我们才掉头
回去，让敌人
象征行地攻击一下我们的背影
2004-11-29

《清晨运动》

操场边的大树
和大风搏斗了整整一晚
曾经的情侣
在凌晨只剩下一个
而且把太多的叶子
苦闷地扔在水泥场地上

一个中年人慢慢走来
用巨大的扫把开始锻炼
树叶渐渐堆积
用墓的形状做最后的告别
告别它的大树，它的大风
还有扫它的人

中年人仍然在扫着
这一套动作必须完成
进入秋天以来
他一直和晨练的孤魂野鬼们
一起离开
2004-12-2

《亲近》

当我不再是小孩时
我就喜欢和孩子在一起
这当中没有快乐
只体会离开生活的荒凉
时间在背上爬过去
无意义遍及四周

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需要
活得像城市一样负荷深重
甚至不愿意作为人而生活
当我必须作为人而非植物时
我尽量缩在植物中间
或者和巨大的树并肩

落叶抛开季节缓缓飘向地面
我喜欢这样轻的结局
2004-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