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机村

在路口我们打了辆三轮回家
座位在后面
但方向是反的
我们坐上去
位置太窄了手臂全挤到了一起
中午
铁机路一带多云间阴
三轮开动时
我抓住摇晃的扶手
身边
不断倒退着出现行人
推车
低矮的店铺
渺茫的
灰尘和哒哒冒烟的
机车

◎ 我坐了辆火车

我坐了辆火车出门，去看一个朋友
我没怎么说话一路上
也懒得跟其他陌生人说
我带了一个黄色条纹的手提包
还有一个随身背的黑色书包
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装了香蕉和水
我坐了辆火车出门
妈妈没有问我太多
我也没让家里其他人送我
书包里有一本书
里面有一篇短文在下午我看到
叫《孤独的旅行》
讲一个九岁的哥哥和两个年幼的弟弟
被火车带到远方
傍晚
我买了盒饭但隔了很久才吃
火车在摇晃
夜晚来的真快
车厢里的灯早已亮了
10月1日
我一个人
坐了辆火车出门
我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我感到飞行的火车多么孤独
我感到山坡上的落日
多么像我的心

◎ 在武汉徐康家屋顶的平台上

我一个人上去，楼梯的倾斜
水泥板上的一些垃圾

上午阳光强烈，不大的一块屋面
有一些晾晒的红色辣椒

几件衣服，离开了主人
在铁丝下无力地，摇来晃去

杨树，又整齐又高大
不远处的一根烟囱，一直向外冒着黑烟

我站在平台的中间，想，如果有一场雨
雨水将穿过两根管道，落到地面

周围，没有更高的房子，更远处
是理工大学严肃呆板的教学楼

此时我最想做的，是给朋友打几个电话
点一根虚无的香烟

◎ 在江滩

大桥的剪影，对面堤岸的冷清
江边停靠的船坞

吸引我们下去的，并不是雕塑，花岗石
单调的人造景观

泥地上，有一些小贩摆买的风筝
也有一些，升到了空中

我们在滩涂上漫步
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浑浊的江水

干裂的肥沃泥土，它的上面，是粉红的
狗尾巴一般的野草

我在泥地和野草中间拿着相机拍照
尽量避开江滩外丑陋的建筑

◎ 在武汉理工大学的草坪上

大学的图书馆老是过于相似，几个背书包的青年
从楼梯落下来，另外的一些
在日光与阴影中交叉穿过，草地，相对来讲
就要自由得多，没有笔直的几何
线条，也没有向上叠起的窗口，云朵
当然是淡的，毕竟秋天了嘛，几只喜鹊
在树丛深处跳跃，我，去了一趟邮局
给小引寄信，之后，又买了一张报纸
回来的路上把自己，当成一颗灰尘，有一段时间
低着头，降落到阳光直射的草坪

◎ 黄色的助力车

把助力车给我骑一下
左边这个刹车更灵，右边，要费力一些
转动把手就可以飞出去
我，两腿立起试着骑上去，在
图书馆门前的一块空地，向左
绕过一块草坪，黄色的助力车，连同我
相继在日光和阴影，在学生
和旧书摊中间
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