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抚触着你的身体”

当我抚触着你的身体，
不错，我的手指正在滑过你的肌肤，
可是我怎么能够确定那被触摸的
不是你的灵魂，也不是别人
或者其他的什么事物（比如草叶，花瓣，沙滩，星星）

——我明白那的确是你在颤栗，
（可为什么不是小猫，麻雀或蝴蝶？）
我知道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
可是你又怎么能够说（完全肯定从不怀疑地）
你不是那些书册，谷穗，房屋，峡谷
——不是飘动的白云，宁静的太阳，
不是那条辽阔无际的闪闪发光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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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一部分

我是仙人掌上的一根刺，
是长长的街道上的一盏灯，
我是推论，子程序，是声母，
我是你正在眨动的睫毛，
是你两个月前掉落的一丝长发。

我是你的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
我从来没有企图成为你的一切，
当你打来电话，写来信件，
在我的眼前急匆匆走过，
或者把你温热的唇放在我的唇上——
我就是你正聆听、书写、看见、亲吻的
那小小的微不足道的
但的确存在的坚定不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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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胜门 

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家 
——张楚 

在德胜门高高的城楼下面， 
我沉睡，把身体缩成小小的蝶蛹， 
阿伽门农走入他海边的帐篷， 
车轮和脚步在我的头发上滚动。 

春天的沙尘暴迎面吹来， 
建筑工人在临时的房屋旁劳作， 
他们背着阿瑞斯闪亮的铠甲， 
把钢筋和水泥浇铸进深深的地面。 

我记起自己是一个年轻的士兵， 
脸孔消失在千军万马中间—— 
他心里有着出征前的激动， 
唇角还留着妻子娇嗔的埋怨。 

金色的旗帜飘扬在灰蓝的天空， 
沉默的海岸遮住远去的帆影， 
现在是德胜门孤独而宁静的夜晚， 
星辰低低闪耀，街道越发冷清。 

注； 
1、阿伽门农，荷马史诗中希腊军统帅。 
2、阿瑞斯，荷马史诗中被誉为“战神”的勇士。 
3、德胜门，据称为北京当年出兵始发之地。 

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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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变化中爱你

我在变化中爱你，
在你的变化和我的变化中，
沉默，热烈，回忆，遗忘，
我在你的接受和拒绝中爱你，
在欣悦、懊恼和无边的疼痛中爱你，
我爱你青春的脸庞和苍老的白发
——不管你的形象如何更改，
我都能用我自身的变化
寻找到那真诚与依恋的永存。
20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