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发现和存在

人世间再没有比金阁更美的东西了。
----三岛由纪夫
1． 

最初，我变化无常的情绪
是被故乡的雨水冲洗出来的

2．

以后，随着新鲜度的降低
我和外界升起一道迷人的屏障
我也没必要将残暴的语言
明确化 流畅化
而恭顺世人

3．

回望成长的过程
我日日夜夜渴望
脱离危险而老化的肉体
渴望飘荡出一篮抒情的浆果

4．

我的思念逐渐固定
凝结成灰色的结晶体

不被人理解是我唯一的自豪

5．

如果你们的脸
是被美拒绝的脸
我的脸则是拒绝美的脸

6．

由于你们肆意的背叛
由于你们屈身于爱欲的秩序
黑暗时代终将到来

我只好变成纤细的十字结构
发着微光 裸露在
无法忍受的象征里

7．

每一世 我带着死亡的煤烟
穿过隧道时 总能散发
硫酸铜的气味 这也不是它
它纯粹出于保护自身
而可能诓骗你模糊的眼睛

8．

要接近物质是多么困难
多么遥远啊 它存在的方式
是多么不可企及呵
我仍然生活着 被人监视着
我清白的火焰变得越来越透明
甚至缩小了 凝固了 僵硬了

9．

我猜想着历史，宗教，不安，血，丝绸，死尸
这些都丰富了它的内容
它像口吃者一样
来来回回搬
动舌头

10．

直到如今，我在月圆之夜
梦见一个男人端端正正跪着
操起一碗掺和着乳汁的茶液
一饮而尽 一位女子莹白的胸脯
在视野内稍纵即逝
我才明白了它消失的形式是一成不变的

2002．3．26灰尘时代于浙江。三门。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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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不断消失的耐子（7）不要开灯

题记：旧日的激情变成了物品-
-----信仰，笔架，本能混在一起，终于现出小小的光芒。


不要开灯，耐子
让我取下你温暖的胸饰
垂到插满玫瑰的曲颈瓶上

外面 麦田醒着
外面 风又小又羞涩
浮过一匹马，一团蒲草
浮过一位呓语的醉者

现在，我要凑近你光洁的耳坠
朝你吹口气 然后 摒住呼吸

耐子 你是最精美的一滴水
那里 包装着我透明的欢乐
我微弱的频率在它深处震荡

高一点 再高一点 耐子
我们就可以摘到
一撮新鲜而健康的草莓

天还没亮 继续睡吧
清理厨房的时间还早
鸡在歌唱 鸡在晒月亮

只有月亮是靠得住的
它知道春天的秘密
知道泥土要带领心爱的植物
开始新的旅程

耐子 让我们恢复旅行
我们来做明亮的鱼
在宽容的网中游来游去
叼对方的小指

2002．4．7灰尘时代于浙江。三门。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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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不断消失的耐子（1）


耐子，本来我是可以走过去的
而你应当站在那里
事先做好拒绝的姿态
本来我们可以背漂亮的锄头
去耕耘那块公共麦地
而你不听话，你以蔑视为乐

桥上的灌木越涨越高了
山上的岩石尽涨荆棘，栅栏
机器哗啦哗啦 就生锈了

生锈 一个多么令人怀念的词汇呵
那里 潜伏着一片红色的海洋
露出来的手都握着自尽的枪

我想,还是留着我的手吧
尽管它已经老了 一个劲冒火
尽管火从水里飞溅出来

耐子，别理我
本来我就可以走过去的

2002．4．2灰尘时代于浙江。三门。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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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不断消失的耐子（3） 

耐子，当我站在讲台上 
述说那些逐渐离开身体的花瓣 
我会想念你 会再次估定 
你产生的价值 

耐子，你还年轻 
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 
足以挡住你的羞耻 

你被我亲吻过的脸颊 
裸露在火红的阴影里 
你的背部藏着胆怯的阳光 

我怀念你，耐子 
你已经走的够远了 
比满山的村庄还要生疏 

而我 站了一早晨 
竭尽全力要露出来 
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败 
我摸回醉醺醺的房间 
像冬麦一样老实 
睡在冰凉的田里 

我大概很老了 
我忘记了怎么哭 
你教我 耐子 

2002．4．3灰尘时代于浙江。三门。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