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深蓝

五点半以后，天蓝得忧郁
暮色四合
恋人们渐渐地走在了一起

而我就在地铁里，听人说英语
听不懂，宝贝
我只接受过有限的教育，我
惟一能感觉的，是你眼神中
下意识的暗示

也能感受到春来花开早
可我的好时光来得太迟
让我和你一起，无怨无悔地数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宝贝
昨夜的春雨，把我打湿了多次”

现在，你不能守候一株西红柿
安静生长到我能摘果时
随风摇曳小翅膀，一路的走
一路的来
都是我能接受的物事

但是，请求你，我在空中陶醉
不要让我知道，春意阑珊
你已把我的五味瓶打翻
我还要慢慢地写诗，直至把天色
加到五十米深蓝


20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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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青森林公园

那天小资们有个活动组织，去
共青森林公园小资
烧烤，划船，丢手绢，跳绳
踢毽子，也就是说，一边享受成人的乐趣
一边寻找过去的童年

七弯八拐，我走在了花下
那是杏花形式，也是桃花的形式
把你丑陋的身子打败，想起另一个诗人
她说，春迟，春迟
而我不能不过这样的日子

想着你们，世上的花，和美丽的女子
给你们写诗，发短消息给你们，打电话给你们
想着你们，穷人们，上街游行的
和在烧烤炉边捡拾垃圾的人
给你们写诗，与知识分子讨论国是，与人打架骂你们
你们有时哭泣，有时却一声不吱

我也藏在这偏僻的一偶，看这树木返青
修竹茂密，丽人成群
十块钱的风筝，飞上天空
看到情侣，在阳光下接吻
阳光是很好的东西
让我也人模狗样，长大成人
来到这大城市里

来到这公园中，哀声叹气
“走在树木中间，我不能永远与它们平行”
“夕阳下，我有些忧郁，我看到暮蔼降临”
“划船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儿笑得甜蜜，但她不是你”
“无论我多么爱，终将被你抛弃”
“我的祖国，我要感受到我在你怀里”

在祖国的怀里，我们在游戏：
大伙围成一圈，他们把我捉住，让我唱支歌听
……后来天色越来越暗，我爬到树上
想看得远些，却在白领们的嬉笑声中
灰头土脸的下来
一溜烟的滚回家去


20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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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地

潮湿的土地，热烈灿烂
黄金浓郁，逼迫你呼吸
这平原小小面积，这破罐子破摔的日子
桃花李花杏花都开过了，你在沉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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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情人的事

渐渐地，年纪大了，常常坐在
一把椅子上晒太阳。时光正像深秋的霜
降在头发上，弯腰驮背
我再无人理会
　　
旧时信件，早已读过多遍
装手稿的木箱，搬迁过多次
女儿远走高飞，情人年老
但我们还时时相会，谈论过去的日子
　　
她的眼神不好，需要戴上老花镜
读我年轻时写给她的情诗
红晕仍会在脸上升起
仿佛她仍在年少时
　　
她常常梳着我的白发，忍不住说
年轻时我们不敢在人家面前，手牵着手儿
也劳心邻居饶舌猜疑，不愿把眼神
叠放在一起
　　
我常常说起，那时我们电话打过来打过去
伊妹儿短消息个不停
你想我是大才子，我想你是美女
见面发现彼此都不是，却爱了一辈子
　　
没有多少时间，我们可以爱了
没有多少精力，允许我们大老远的
跑来跑去，手握着手，呆在一起
这人世的光阴，到这一刻，才慢慢安静
　　
你的皱纹已经越来越密了，我一直记得
我初吻你时，是吻在哪里
你是越来越瘦了，我记得你那时娇小的身子
每隔一年半载的，偷偷在我面前出现一次
　　
我们不流泪了，早已不流泪了
我们想，我们有过好时光
现在絮絮叨叨，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过去
阅读我那年轻时写给你的诗歌

2002/3/25夜匆匆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