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狗一样
随处可见那顶长歪了的植物帽子。
一阵风过后，我像一只嗜花的狗啃掉春天的头颅。
这沐浴了寒风的土地长满烂葡萄似的灰色的皮。
在木偶剧院前的灯光下，父亲的眼睛一直
盯着墙壁，足足一个三月，从那些孩子们
信手画出的生殖器官中，他渐渐看清了大自然的轮廓。
那些绯红的砖墙上，还有一排演出歌舞杂耍的
红脸蛋的姑娘，她们
在跳着半裸体的舞，用一条腿站着，
身子弯在另一条皮筋般富有弹性的膝盖上。她们的乳房
是群山中仅有的平原。而我像只从冬天过来的狗，
睥睨着嘴边没有烟丝的水晶烟斗在妓院的后门转悠。
那些浮出水面的卑微生灵衣衫褴褛。
我看见父亲的眼睛里被锯倒的树。
再远一点，众多的石匠在山上被囚禁，他们
参与梦游，却无法在沙漠卖弄风情。
像平原一样
所有这些都显得聒噪。
或许三条被遗弃的河流站在一起仍不能穿过石头。
即使在平原油菜花铺天盖地，除了风
还有什么能在上面采蜜？它穿过远处的田埂。
狗躺在春天宽阔的口袋。
散居乡间的墓地肆意挥霍着黄金。剩下的人
被埋进芦苇丛发达的根系，鸟在上面筑巢。
谁也不相信掠过眉际的翅膀。
孩子们前往农舍，床具简陋，雨水透过草席的破损之处。
像鸟一样
在渔鹰完成它们的仪式之前，野鸭已经安睡。
大湖收缩枝桠，放弃对猎物的占有。
我舔噬过那些气味，温暖、潮湿，像蘸水的羽毛。
我坐在木偶剧院的第一排，设想正在上升的
鸟会显露自身，进入黑暗。
剧院的大门已经关上。
假如还有迟到的种子未曾破裂。
像我一样
在城市的上空，水有表达谦逊的
多种体态。在云层下面。
父亲站起身，从孩子们的手中接过锄头。
流星划过黑色帐幔。
在三月的田野里演出的姑娘低下额头。
这个杂耍的季节，平原和鸟
交替出现，直到一粒沙子在风中骨折。
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