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安生 

--致一个人 
七月 

夜风夹杂一支忧伤的曲子 
穿胸而过。待我醒时 
扪着空荡荡的心肺 
在月色下徜徉 
竟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十一月 
在河水干涸的滩涂 
我的骨殖。在月光下晾晒着 
北风起了。我身上的雪 
厚了。又融了 
水漫过我的眼睑 
一枚小鱼在我的肋骨间来回 
我却不知道她的心事 

三月 
我夜行八百里 
站在潮湿的梧桐叶间。看你 
站在你郁郁的梦的阴影里。看你 
看你腮边一颗未干的泪 
不知道。梦里为谁怀病？ 

我说。我说 
历无量无边阿僧祗劫后 
我死了。是我的心先死了 
我心死了。但还有什么会难过？ 
似天边。一朵沉郁不散的云 

---

水之北 

1、 
如果 
我死了 
请葬我于水之北 

我头枕着水草入睡 
或者轮回 
梦见一只蝴蝶扑翅飞走 
水面恢复最初的宁静 

2、 
如果 
我死了 
请葬我于水之北 

听见。鱼儿 
划破浣纱人的影子 
听见。归来的燕子 
在我的头边啄水 
和一些春天的喃呢 

3、 
如果 
我死了 
请葬我于水之北 

那时 
我。已不是 
那么复杂 
我也不能歌唱 
黄土喀在了喉咙 

---

归乡的日子 

谁在黑夜的枝头聆听 
聆听月光落地的声音 
满眼秋水。那是泪眼里破碎的风景 

月光啊。霜雪逼人的刀 
慢慢地割着我的忧伤 
血管里。未退的潮汐那是何时的残梦 

梦里的异乡人被马蹄声声击打 
还有在夜深风雪时 
听指骨敲开冬天紧闭的柴扉 

热一壶酒。暖暖的 
是捧不起的绵绵乡愁 
是一曲咀嚼了千遍的。踉跄哽咽的歌 

今夜啊 
仅剩了这被一滴滴饮尽的夜色 
仅剩了打马回乡 
和马背上颠簸的空空酒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