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那天他是死在家里的
站在他的相片前
我静静地点了一支烟
这支烟
早在一个夏天前就该点燃
他的肺癌
如今比烟更值得纪念
看着他紧闭的嘴唇
我就像一句说错的话
只吸了一口
就呛着了自己
我想把它递给离我最近的
一个男人
却发现他在不住地咳嗽
于是我又吸了一口
那一年夏天
在我扔掉烟蒂之后
一共发生了1022件车祸
当时我正行走在医大校园外的T字路口
那个葬礼上认识的男人
刚刚为我带来一瓶
从超市里偷来的朗姆酒
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点烟
结果却
不约而同地
把彼此手里的火吹灭
我们只是沉默地把酒喝完
然后偷偷爬进医院
拖走了所有空余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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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星巴客咖啡馆

坐在星巴克的角落里
我在等咖啡
等一杯别人的咖啡
我一边听着手机
一边往便笺上勾阿拉伯数字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没有坐在对面的美女
我又怎么可能掉头回到
一个如此可怖的地方
在这个可怖的地方
唯一的好现象
只是"土鳖"们可以
和"海龟"们穿着
同样的衣裳 

其实对面的美女
也不过就是个
边看蜡笔小新漫画
边疯啃玉米饼的小姑娘
该有十七岁了吧
我想
我未来的女儿是不是
应该就是这付模样
单纯
健康
为小情调乐不可滋
配得上一份真正的生活 

咖啡没有来
服务小姐送来的
是一个超大号的
卷筒冰激凌
小女孩仰起头
一把将奶油抹到了嘴唇上
冲她近乎疯狂地大笑
"靠！你快来看
小新的小鸡鸡
居然和我男朋友的一样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是这一阵狂笑
让我再次坚定了对生活的判断
并第一次喜欢上了
星巴客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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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中山陵

今天去中山陵
我和伟人照了一张像
在数不清的阶级兄弟的长龙里
我虔诚地等候着
和伟人照一张相
关于这张相
我已经想好的名字是
两个人民
以及其他所有等候照相的
人民 

我知道
这个名字是有点长
但和队伍相比
也就算不了什么
为此我特意卸下了
相机内只照了一半的
柯达200
换上了反转片
我知道
正片里的我
一定眼神阴沉
而负片里的我
却光芒四射 

最后
请耐心地等我加上一句
小小的注释
亲爱的观众们
请你们相信
我是严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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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一部名叫出租车司机的电影

他无数次反复
对着镜子
比划一个拔枪的姿势
手指从腰部开始
滑向任意一个前方
小臂绷直
大臂紧张
然后用手揉揉眼睛
再一次
回到腰部
前一次是沙发的中缝
上一次是床垫上的电视机
这一次
是镜子里剪着朋克头的男人
他口中喃喃自语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沙发应声开裂
电视机应声爆炸
镜子里的男人应声倒下
窗外应声响起
尖锐的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