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次又一次地呻吟。在传统和现实之间

1

手艺人

这是个卑微的小人物

他每天咽下粗糙的食物，粗糙的荤话
在他烟黑的牙齿间熊熊燃烧

数十年如一日，他雕刻同一把长嘴曲把的
酒壶，一朵梅花
又一朵梅花

不得不承认，这些梅花
这些梅花朵朵真他妈的
美！

2

我又在做梦。青天白日的
我又懵懵懂懂看见那把雨伞从高空坠落
我就要抓住它拉！

它就在我的手边
静止了

3

当我第一万次赞美
别人一亿次赞美过的黄昏
喉咙就有点堵。脚下的磨光地板砖

刹时变成
杂草丛生的红土
一个又大又红的太阳（我可以直视它
而不会被刺激得流下眼泪）
从我头顶慢慢滚过
在那边青色的山上

喘气，红的气、金黄的气、紫的气……
其实那是云？
我开始痛恨

名词

4

黑夜拉拉扯扯地来了。我觉得它很肮脏
那些书页间藏着的鬼魂总是在这个时候
冷飕飕地爬出来和我抢夺暖和的灯光
我的脸颊变青，我和他们一起张牙舞爪
撞上铝合金窗，再弹开
占据着电脑、电视、电冰箱
哈哈大笑

5

牙龈肿痛让我整夜睡不着觉。辗转反侧
就是在床上翻过来再翻过去，像煎鱼那样
红肿和脓血燃烧了我半边身子
冬天刺骨的寒气又冰冻了另外半边

痛苦是双刃剑。激活魔鬼掌控的脓血
也让我保持清醒

6

连体婴儿落地了
一个紧闭着双眼
一个紧皱眉头，大声地、毫无顾忌地啼哭

我好象是其中一个，我好象是其中的另一个
时间的手术刀把我分开，把我们分开
我们痛，我们不情愿
双手永远伸向彼此

哦，妈妈，妈妈！
请把我们装回你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