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


我可以哄水珠溅起
而桥在飞
就好像一只船静止
面对整片的金黄花朵
缓缓耕过
浆
划破纸面
落入未知领域的灵魂
如水般密集
依附在弧度的尽头
几张承重的脸为我说起
橡皮泥，保暖衣，热过的饭菜
我吃过没，直到
燃烧的铁树枝缠满了丝状神经
它们如此粗壮
控制了季节，以致那些恍惚的人影浸过来
把自己捏成雪球
向下翻滚
这世界本就是个斜坡，缓缓地
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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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树

在春天里预想冬天，想象无数房屋竖立
倒塌，延伸一片空地，就像我伸手
把火焰抚为灰烬，清晰可见的
有牙齿，焦骨，那些玉米棒子，未曾消化
地长了回去，拉了几天肚子，老王
终于挺不下去：“那天雪下得很大
他说快呀快呀
他的手好凉，我说我们等雪橇过来吧？
雪已经齐腰了”他拿茶杯的手发抖
是个单音节，又好像是双音节
冲到窗边，老王说
“春天来了，我们种树吧？”
“还好我没得痢疾，可那看相的确定
我有伤寒，那老头不停打喷嚏
白胡须上亮亮晶晶，‘你尾指上这道断纹
往指端而去，你再想想，你朋友的尸体
到底埋在了哪里？好好想，好好想想’
还好我眼没瞎，那些亮晶晶的滴下来
顺着脏兮兮的裤子，脏兮兮的街角，脏兮兮的河道
在桥边被人打捞
‘你干什么在呐？我送你的戒指呢，还有那埋掉的尸体
蛆虫长齐了吗？它们是不用喂养的，别费心啦’
她不理我只顾打捞，耳朵眼里爬出无数蛆虫
唉，那年月，也只能这样”

泡桐很轻，我一次可以扛俩
老王仿佛年轻了几十岁：“那娘们，放在现在
也是个大美人，那天她对我说：‘我们一起去吧？’
‘可他呢，要知道，你爱他，换件衣服亲爱的，还有你的头发
剪短些，时间不早了’
‘他不会去的，亲爱的，他跟我们不一样’
‘是啊，那天在雪地里就知道了，是的，不一样’
‘那我们去吧，把他留下，亲爱的，你给我的戒指也留下吗？’
‘随你，亲爱的’
你听听，多好的女人啊”
老王仿佛又老了几十岁，载完最后一棵泡桐
发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
我和老王亲眼目睹了一辆奔驰
轻轻撞断了那几棵泡桐
老王冲上去，像死了儿子似的嚎哭起来
他耳朵眼里慢慢爬出蛆虫
将他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