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或者乌鸦
从玻璃窗户往外
妈妈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行色匆匆
蓝色的帽子盛满了头发
有人手握匕首等待时钟响起第九下
其实到第十下或者第八下也是一样
乌鸦排在电线杆上
很长很长很长
顺着望过去
我咬破了嘴唇
鲜美的味道开始繁殖,开始麻木,开始发呆,开始飘了起来
并不是黑色的翅膀
脚忘记了存在,鞋子里拥挤而柔软
所有的人开始路过
念着:距离 、距离……
一片黑色的羽毛坠落
坠落到我的视线以外
所有的乌鸦都不见了
尸体从一楼到七楼消失
妈妈说他们已经被享用了
腊月二十九,生日
二十年前的今天
一个身着白大挂的陌生人第一次
使用了金属,冰冷,听诊器
在我身体上埋下了——被我的哭声掩埋了
小手在白床单上晃动
四周空空荡荡,灯光明亮着
我知道,眼睛是他们的,声音却是我的
一年前的今天
我站在了唐朝遗留的将倾的大殿里
庙祝递给我一支蜡
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缠在柱上的龙爪
天龙,突兀地伸向了我,接着是三面的壁画
一点点地照亮,丰盈的身躯,艳丽的服饰
一层一层地剥落
一层一层地剥落
四周黑压压的
寂静
且空空荡荡
我知道,眼睛是我的,声音却是他们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
却是天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