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
 诗三首>>>
 

 

疯人院

医生给我算命,说墓库已去
大运将至,流年哗啦哗啦翻过
像发黄的病历,时间久远,
可是病区的门锁紧,封闭的心裂开
一道缝,夹住探望的手指,
尖声喊叫,常常是牛头不对马嘴,
连医生也装神弄鬼。
我笑着说:医生,我可不是疯。
于是我藏在桌子底下,等待
另一个发疯的人进来。

2002/1/24


乡巴佬

我没有去门前扫雪,
早起的人扔下铁锹继续背一只箩筐,
他们的脚印,
全都拾起带走。
一条狗留在那里,
误认为雪堆里埋藏着所能依赖的,
度过冬天,等到开春,
它将繁殖后代,拖儿带女,
在空旷中吠叫。
我一直走到河边,
房屋的倒影摇晃像喝醉的人,
回身,操起一把菜刀,
在青菜地里奔跑。

2002/1/22


一把折扇

我正在打开,穿街过巷,
在江南的旧日子里盘桓数日,
柳枝儿轻摆,曾经风骚的妇人
为她们的腰肢叹息不已。
青烟袅袅的蚊虫香,迷惑过
一个夏天的我,趴在三只脚的木桌上
打瞌睡,折扇放在手边。
现在我辨认扇面上竖写的草书,
风吹草动,像那个执笔者
坟头的一片绿,使我不敢靠近。

2002/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