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几本有关诗歌的非正式出版物
一年来我收到很多诗歌同仁和好友寄来或者送来的诗歌刊物和选本,这些刊物大都是由这些诗歌同仁自己出钱组稿印刷出来的,在此我想感谢这些为诗歌繁荣做贡献的人,其实我是没有资格来做公开感谢这件事情的,于是我只能把这种感激存盘,存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放出来。
一,外强中干的《唐》
一拿住那本封皮“势”极大的《唐》(总第一期),我当时确实被镇住了,漆黑的底色,一个“尚武主义”式的唐字,即使伊沙一再宣称“唐”不含有任何隐喻,也阻止不了它透出来一统江湖的霸气。特别要提一下,那个唐字绝对要比现在唐论坛上方那个“伪古装”更具有“事实上的诗意”。若非唐字上方有“黄海”“伊沙”四个字(只是说这几个字,而非其代表的人)这个败笔些须破坏了气氛,《唐》绝对可以被评为“中国最佳封面民刊”。
但只凭封面是不能给一个刊物下定义的,如果你翻开这本封皮牛逼的诗歌印刷品,你会失望。会为那个牛逼的封皮失望,会因为封皮上印刷的“黄海”“伊沙”失望,且不说印刷质量这些与诗无关的问题。仅诗选的就一塌糊涂,除了轩辕轼轲的几个和欧阳煜《成的语》之外,朱剑依旧一付往日“伪尖锐”,黄海还是那几个2000年在任何选黄海诗歌的选本里的几首,伊沙是一蟹不如一蟹,徐江的那几个让我怀疑这个颇负盛名的诗人究竟会不会写诗,(幸亏后来在《葵》里我看见了这个反抒情诗人很不错的抒情诗),还有于坚这个只要写出来的都是诗的人那些拉拉撒撒的便条。值得提的还是欧阳煜,他的《成的语》才是真正的后现代,复制、粘贴、反讽、建设性解构……一个都没能少。还有另一个《翻过去》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东西。其他还有是这期《唐》里也选了沈浩波《先锋到死》的即兴讲话稿,这篇文章在仅我见到的刊物就有《诗江湖2000》《原创性写作》等都选过,《唐》再次选它也绝对是一个败笔。
整本书看完之后我有些恶心,但当我再次返回去看封面的时候,那个《唐》字向我吐了吐舌头,让我想起一个几乎已经被人忘却的结论:诗心不死,诗歌永存。而这种“梦回唐朝”的感觉,正是不死的诗心,不管选的诗歌有多么坏,我们一如既往期待这本诗歌刊物的“后文”,而不是期待《唐》,《唐》在不可避免地陷入隐喻后将永远成为一种衰落的象征。这本书被我忘恩负义地以五个人民的币卖给了隔壁宿舍一个钱穆的研究者。当然《唐》与钱穆无关。
听说《唐》出第二期了,我没有见到,据说里面增加了小说,呵呵,我没有见到。
二,亏了的《葵》
说《葵》亏了,是因为徐江竟然会把那么好的诗简简单单印刷在白白的白纸上随随便便拿出来,这个是不负责的,而且刊物的字体变化不定让我不舒服。要做就好好做,既然你能花费时间找来那么多好的诗歌,也应该为这些好诗找一个好的承载体。这点是我唯一能找麻烦的借口。
对于斜视的徐江选出的诗值得我永久的正视。因为《葵》在我仔细阅读之后被崔澍拿走从此不还,所以我不能对照着一点一点指出他无限的牛逼之处,而且对于评论诗歌我也缺乏基本的理论素质。印象最深的是选的阿坚的《自由宣言》,这是我继读金斯伯格《卡迪什》之后(另译《祈祷》)第二次一口气完整读完这么长的诗,只能说出:爽!还有徐江本人的抒情诗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对这些诗的认同促使我在徐江赞和伊沙反抒情的帖子下面愤斥之为“中国诗坛最大的笑话”,就是啊,哪里有“自己掘墓埋自己”的,这个不是笑话吗什么是!
徐江所有有关伊沙的文章诗歌帖子都是围绕着“我有个伟大的诗人朋友叫做伊沙”,不过这个已经与《葵》无关了,只是这样崇拜下去,《葵》会不会成为《童话大王》由郑渊洁一个人写一样成为伊沙的年度诗集。
三,破碎的《破碎》
杨成军是我网上认识的朋友,而且绝对是朋友。举贤不避亲,中国能承担“破碎”这个评价词汇的民刊恐怕只有《破碎》了,从印刷到选诗《破碎》绝对是一本劳民伤财的印刷品。从第一期的《破碎》看来,对成军的评价我将原封不动移用冰马评价世中人的话:“……我认为他的水平是如此低劣。……作为一个诗歌编辑和刊物的主编,其水平的低下,让人无法忍受”(《我所阅读的几份非正规出版刊物》)。
说《破碎》的“破”是从选的诗歌来说,关系稿朋友稿裙带稿熟人稿名人稿……几乎占了刊物的3/4,就凭这点《破碎》就背离了它的初衷:“异类”。诗歌选的泥沙俱下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面面俱到惨不忍读,本期选了阿翔的诗好几首,因为成军和阿翔是铁哥们,就让阿翔自己说,这几个中有没有他自己觉得能拿出手的;还有沈浩波的《大连(组诗)》(忘了名了),在沈浩波自己的诗集《一把好乳》中就没有收进去,而《破碎》却把它作为沈的重头诗登出来,莫名其妙。这种莫名其妙之举还很多,真不知道成军这种“好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刊物中选了李傻傻等青年诗人的,这是《破碎》值得赞扬的一笔,当然这个也不是有意为之,而是面面俱到结出的“甜果”,一些新人也由《破碎》进入诗圈(juan)。
“碎”是从它作为印刷品来说,纸张的低劣,排版的恶劣,印刷的丑劣,简直可以列入“三劣丛书”,和三令五申打击的盗版相比也是算不上普通。尤其上面印刷的照片就只有一个模糊的影象,其他都是黑。上面的黄海看上去和黑海一样。
如果成军这样照顾下去,《破碎》只能用“破碎”这个谥号来未盖棺就定论。这个不是打击朋友,而是已经呈现出来的事实。
四,不存在的《存在者》
打开封面傻的严肃的《存在者》,我以为是一纳老敏的个人诗集,二十多首结构严谨节奏混乱语言华丽语音匮乏的诗放在这个本来就没有多厚的印刷品里,简直是对诗歌严重的侮辱和对“存在者”诗社的变相讥讽。是的,我不否认《存在者》着老敏个人出资办成的,但如果表示你有钱或者诗歌有质量,你可以自己出诗集,这个我没有权利指责。但是以存在者诗社刊物的名义办成的,不管是你年纪大还是有钱还是什么台胞就不应该有这种“独断专行”之举,这样搞简直就成了一个笑话。
值得指责的还有阿翔不负责任的态度。说好的《存在者》是一个同人刊物,但当阿翔编辑的时候,他和成军一样的“宽容”就不可避免的成了选诗歌的标准。认识的听说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团伙的分散的能选的都选,简直要把人笑死了。不说其他人,单说选的我的三个,就是我一次在存在者论坛上贴出的。而且我看着都脸红,后来被蒋振宇评为“真正的口水”。写了十几年诗的阿翔不会看不出他们的不入流吧?
如果他选就象君儿那样的水平诗歌即使只选几个人,大家也会安心接受,还会感谢你拿出一本能看入眼的东西,而现在呢?老敏自己花了钱不高兴,存在者名存实亡。而《存在者》刊物再出一期之后,老敏终于不想掏钱了,《存在者》也终于不再存在。
五,宽容刻薄的《或者》
收到《或者》我以为收到了一本《高等数学》,它的封面设计简直和我们大一学的《高等数学》一模一样。而这本“高等数学”让我彻底相信了“沉默是金”这句少男少女们的口头禅。
《或者》让我看到了作为“沉默的少数”(小引语)的或者众人非同寻常的“一切为了诗歌”的“客观决心”。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说“诗江湖”是卤莽粗糙聒噪直爽的李逵,“唐”是混迹绿林等待招安的宋江,“个”是独善其身不拘形迹的公孙胜,“橡皮”是家财万贯安身立命的卢员外,那么“或者”就是温文尔雅淡泊名智的柴进。它以绅士的姿态笑看云起云散云卷云飞静观飞絮漫天落叶满地,偶尔温柔一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比如2001年的《或者诗歌》真是让“你不得不服”。小引的收放自如从容不迫,左后卫的风云突变急转若流,李海洲的华美高贵含英咀华,沈浩波唯物在场性感十足……等等皆各有千秋。
再此,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或者》的宽容,这种宽容不是杨成军《破碎》对烂诗的宽容不是阿翔《存在者》对朋友的宽容。后者的“宽容”是一种对诗的宽容,而前者的“宽容”是对人的宽容。现在在所谓的“诗坛”里,一些诗歌刊物或者更是所谓的《年选》《年鉴》《年度》《年他妈的》在选诗歌前,首先要排除不属于自己“团伙”“群体”或者是自己“道”上的人,然后再谈诗。这种对人的不宽容直接导致的是“XX之争”“XX论剑”等一个又一个与诗歌无关的丑闻。而《或者》开了新世纪的先河,他们抛弃了这条狭隘的“诗坛宪法”,以诗作为选择的前提,做到了对人的宽容。但是“宽容”过后的是对诗歌的“刻薄”,对诗的宽容是犯罪,程度相当于“盗版”,处罚我不知道,希望犯了这条法规的人自己去查有关法律并引以为戒。
我看着《或者》,《或者》朝我笑:“您好,请宽容走先。”
六,泯然若众的《缺席》
实在不愿意打击老刀,这简直就是毁灭诗歌发展的后备力量嘛!首先伪善一下,再开始说。
第一期《缺席》有值得肯定的地方,首先是选了周公度的诗,这是我第一次看这个以刻薄出名的人的诗,简直是喜欢,首先看一个《胖子永远不知道背后有什么》:
“胖子永远不知道背后有什么
胖子转过身
发现背后还在背后
胖子永远不知道背后有什么”
这种感觉啊,真让我受不了,还有其他几个也都符合了周自己的诗歌标准:“不要玩虚的”!而这个标准也应该作为真正诗歌的标准。
《缺席》另外一个值得肯定的地方,就是它与“汉语诗歌研究室”共同弄的“民间诗刊展览”(我忘了名了)让我了解了一些与诗歌有关的东西,这个是有必要的。
而其他呢?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老刀犯了与阿翔一样的错误,特色才是存在的前提,现在的《缺席》和《破碎》《存在者》以及我只见过目录的《零号》,作为读者我自己觉得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如果下期《缺席》还这样搞,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劳民伤财。
七,牛逼《诗文本》
对于这样一本民间刊物,《诗刊》应该关门,《星星》应该倒闭,《诗选刊》应该破产。想不到驸马竟然接受了《诗选刊》给他颁发的奖,这应该是个笑话。哪里有曾国藩给洪秀全授奖的道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无损《诗文本》的江湖地位。在《诗文本》转型成《诗江湖》后,我期望驸马能“百尺杆头,更进一步”。不过因为我当时没有钱了,《诗江湖》创刊号没有能见到。呵呵,驸马绝对不能骄傲,骄傲也没有什么,骄傲使人进步啊!
有了牛逼的成绩,才有更牛逼的动力!
八,猪肚《诗歌与人》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其实能撑船的肚子不只是宰相肚,还有猪肚。
还有古人说的好文章标准:“凤头,猪肚,豹尾。”
这两者中的猪肚皆有包罗万象有容乃大的意思,而黄礼孩的《诗歌与人》就是一面猪肚,我看到的一期是“70后”诗歌展览,早的有马非(71年的)最晚的是北大曹疏影(79年),就连诗歌已经很成熟的阿斐也没有选入,估计是因为他是80年出生的,这样有意无意就把80年以后出生的人“排挤”出专门为70年代出生的人命的名--“70后”。这个是《诗歌与人》开的坏头,导致80年代出生的一批人聒噪不停。不过这与诗歌是无关的。
观《诗歌与人》,其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怪力乱神、鬼哭狼嚎、陆沉水没、聚散分合、花前月下……包罗万象泥沙俱下。估计黄礼孩这样想,我把所有的全呈现给你们,好不好你们自己选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其实这样不好,看起来累,而且也降低了诗歌编选者自己的水平,对人要宽容,可对诗歌却一丝不能宽容,该砍就砍该杀就杀该剁就剁,既能少花钱又能提高质量。比如里面有个叫狼人的,他有没有好诗,我不知道,但选在里面的几个确实是与诗歌无关!
当然如果定位为一种收藏性质的资料来说,这种做法也是可取的。
九,独裁的《原创性写作》
第一次看见《原创性写作》是在一个已经被我看不起的诗人之处。然后我也收到凡斯老哥寄过来的《原创》。办的很好,这是我的第一印象。首先封面就大气,一个黑白分明的诗人脸占了2/3,“原创性写作”几个字占了另外的1/3,质感十足。
凡斯以快感为标准选诗,因为个人的快感标准又不一样,所以凡斯就是这样一个“大独裁者”,他不照顾任何人的口味,以是否合自己的口味作为选诗的标准,体现了一个诗人的独立性。比如他说的在于坚一本《对一只乌鸦的命名》里只有《X》和《Y》(诗歌名忽略)有快感,而在伊沙的《饿死诗人》诗集里却不选名噪一时的《饿死诗人》。
这个让我对从未见过面的凡斯徒增300点敬意。
而且在《原创》的“存盘”栏目里,我读到了一些侯马的诗。而侯马,我认为是北师大那一届很多诗人中最出色的一个。我感谢凡斯。
十,独爱《诗江湖2000》
《诗江湖2000》应该是有缺点的,因为任何选本都有缺点。
而《诗江湖2000》的缺点就是有些诗歌不能读,面子问题是不能逃避的。
但这个选本绝对是百晓生的《兵器谱》:天机老人、上官金虹、小李飞刀、嵩阳铁剑……东海玉萧……阴阳流星拐……江湖人等手底下见高低。
冷面狗屎、安石榴、乌青、王顺建、朵鱼、张志、巫昂,尹丽川、竖、朱文……有没有货拿出来见分晓。这不是又一部《兵器谱》吗?
问题是对人的不宽容导致了《诗江湖2000》的小众性,其实既然是江湖,侠客、隐士、疯子、书生、农民、工人、知识分子、掏粪工……都有一些才对。如果都是强盗那么就不是江湖,而是绿林了。期待《诗江湖2001》或者《诗绿林2001》。
“我独爱这个江湖”的高呼者,已经到他梦寐的王朝当了皇帝,
“江山”在手,“美人”在怀。而另一批痛骂江湖“腐朽淫荡”的后来者在不知不觉中支撑起江湖。其实江湖不用支撑,人心不死,江湖自在。
后记
这一年看到的有关诗歌的刊物或者选本远不止这些,真正想写的也远不止是这些。其实我愿意更直率更人性化更尖利更刻薄更敌对一些。但是一些原因,一些让我脸红的原因,我不得不考虑一下朋友的面子诗人的情绪自己的环境,更多的话我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