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这只古代青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李商隐

这个人断书识字，在家庭中长大
这个人相貌丑陋，风度平平
曾经考试，为官，宴饮
偷窥楼上的女子，邻座或侍宴的异性

这个人总是单恋暗恋，情种一个
这个人自卑，口才欠佳，少讨女人欢心
曾经流泪，长叹，夜不成寐
无端放走锦瑟年华，和可能的爱情

这个人诗才甚好，钱财无几，朋友无多
这个人感情细腻，纯洁，性压抑
曾经写诗，唱咏，缠绵悱恻皆在梦中
游历过一些地区，没几名妇女对之产生兴趣

这个人平淡无奇，少浪漫事迹
这个人清高，平和，自怨自艾
曾经爱过，恨过，诗句像永恒的灰烬
可怜的古代青蛙呀，谁可以断定，你爱过谁谁爱过你？

---

我们的天鹅不可思议

专程去拜访过西郊动物园
那五月的湖泊中
我见到日思夜想的天鹅
向我讨好似的游来

洁白的羽毛，细长的脖颈
显然不同于一般鸟类的庞大身体
几乎与我想像中的女友
体形相去不远

它伸长优美的长颈，讨要撕碎的面包
面对逗乐的人群处乱不惊
如今它的声音我已忘记
我惟一清楚的，是它始终没有飞起

电视上，我看见南迁的天鹅
越来越少，保护区的妇女
越来越美丽
躺在床头，看见光屁股
银屏上一支天鹅队伍正在演出

去年以来，我一直不停地调换频道
总是无法避免看见商业的屁股
和看见看得见屁股的房间
风际云会，我们在平淡的日子中
有几只天鹅可以数一数

---

动物大观园

转钟才睡，起床则在翌日十点
连续数小时读书，一整天未出门半步
一只他乡青蛙过着外省的青蛙生涯

阳光甚好，春风暖着枝头
柳树的绿意在窗外萌发
人类的处所不允许猎豹窜入
在桌前，摆放两匹麒麟祥示好运

一连串蹦蹦达达，哪怕
带着水中捞月的好奇
也从未造成任何涟漪，向家人报安吧
越过防火墙，电子狗嗅出黄金

接着太阳偏西，千万条海蛇
在海上飘荡，记住母亲与家乡
记住鲨鱼的，是鲨鱼自己
而捕食的鱼群，不过是喊痛的文字
如惊惶而逃的磷虾与红鲟

永远是，开启的第五幕短剧：
出生在二月的乡村
田野上的小兽们，和空中的飞禽
争吵着躲过灶王爷
六畜兴旺，鸡犬升天
摹拟着我在人间


2002/2/24夜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