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雄
 诗二首>>>
 

 

十一月:走临或远去


大水已漫过火苗
裸身于九支火把的女性胴体早已消失
十一月,让雪线在远方排队
却让近处的红和远天的蓝耐心等候
像孤芳自赏的人等候水中的倒影

我看见苦涩石榴中虚幻的珍珠
冷夜里,带着颤抖随电车远去
远去的还有合唱的蚂蚁,波澜的树冠
和电车里那戴眼睛的书生

无边的凉意
就这样聚拢过来了,就像
晃眼的冰聚拢在湖面上
像满树的叶聚拢在它的脚下
我看见受凉的天幕
蓝得
有些伤心

2001/11/6


怀旧

夏日午后那个送挂号信的邮差
跨下的绿色单车
大雨中守望放学村童的母亲
头上溅满泥泞的桐油木柄纸伞
夜场上反复奏响的老木头琴
还有明灭烟头的嘶哑咳嗽

不要忆起那个着白衣的邻家女孩
更不要说涧上的木芙蓉又落了
只要那草叶上的露水
还在你心中

子夜里那个灶台旁被灯盏拉长的影子
黄昏小镇上商店的晦暗
怅惘与虚幻,雪夜里拢手檐下感叹的乡亲
凝视混合野菜冒着热汽的米糊的
那一双双清澈的眼

不要忆起那屋上新添的稻草
更不要说山梁上新坟又多了
只要你冻得通红的手
还存有知觉

2001-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