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亭
船行途中,我在驶往家乡
望夫亭孤苦伶仃
有些许幽怨,它看着归家的人们
我只扫了它一眼,没有吭声
上有阴云细雨,湿漉漉的天气
乡愁无法勾走我的魂
背井离乡惯了,落魄惯了
远望家乡像欣赏空旷的荒地
就如那位久不见身影的夫君
在她眼里成为虚无,自欺欺人的希望
算了,纵身跳入鄱阳湖吧!
胜过受一辈子身与心的煎熬
鸡鸣
口渴难耐,从梦中醒来
凌晨四点多了
外面仍一团漆黑
酒吸干了身体的水分
脑袋昏沉,飘飘欲仙已过
剩下了茫然不知所措
家里的鸡开始打鸣
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
仿佛要耗尽全身的气力
让死亡代替生存
像那些昼伏夜行的人们
一生困顿,生不如死
民族的累强加于血肉之躯
也只有大吼两声,有如鸡鸣
漆黑的村落听不到回音
凌晨四点,人们还在沉睡
做各种各样的梦
露出各种各样的笑容
上坟
我知道死者不在乎这样一叠纸钱
他们视金钱如粪土
游走在虚无之上,远望人群
露出一丝鄙夷的表情
他们没有家园
全都是孤魂野鬼,放荡不羁
不受任何束缚
所有包袱都已赐给人间
我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死者
以微薄的贿赂乞求庇护
让心得到无限安慰
在这样一大片荒山野岭
千百年来埋人的土地
微风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
有如鬼的足音
我倔强地呼吸
借以掩盖心跳的频率
暗藏与生俱来的胆怯,对死亡的恐惧
关于他们的生活我一无所知
只能做出各种无谓的想象
看纸钱在火中渐渐成灰
看自己像轻烟一样孤独飘散
正月初二
每一种日子似乎都已经历过
在梦里,想象中,前世,过去的某个时日?
面对神秘我从来哑口无言
不敢有半点虚伪,不敢妄加猜测
像今天这样,懒懒地在日光中
思春的猫叫声像婴儿啼哭
一切景象都如脚下的土地
相识已久,又陌生得难以捉摸
而心跳一直没有平息
莫名其妙的冲动干扰着呼吸
促使我从竹椅的怀抱中站起身
向前迈一步,停一会,再向前迈步
风从耳畔轻轻地拂过
它为我带来时下流行的乐曲
我在自家的小院中来回踱着
双手插进裤兜,又抽出来甩一甩
两眼望一望村外的山
儿时摘野果捉野兔的场所
那是一段并不遥远的记忆
却无法唤起我半点幼稚的快乐
猫儿在院子里狂奔乱窜
我颓然地重新坐到竹椅上
任思绪在神秘中盲目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