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
几杯酒他便醉了。
我们早已厌倦他高楼大厦式的
雄辩,和浊水河的
喋喋不休。我们渴望着
窗外的夜色,风的私语,
以及树的沉默。
我们却摸不清门的高科技。
一个又一个,像斗败的公鸡,
我们感受着胸堂内的麦秸之火,
心头肺腑间秋与冬的交替。
当我们终于冲出来,
沿着漆黑的楼洞盘旋而下。
他正等在大门口:冲着灯光撒尿,
挥着手朝我们呼喊。
2002,1,23
同一条道路
当美丽的薄雾散去,
我们已到了河滨公园。
在你的催促声中,我想象着
那薄雾中的镰刀。也许是它
取走了道路两旁被
柏树的枝叶所遮掩的。
是的,回忆也不能填补什麽。
在一群孩子们中间,在
高大神秘的柏树下,
我抬起头仰望,并初次尝到
夏日的沁凉与甜美。
如今,当我像任何人一样,
走过这条道路,并习惯于
柏树的平凡,噢,
赫拉克利特,我再也无法走过
那同一条道路。
2002,1,25
寻找
在冷风中走着,下意识地寻找
几个温暖的词。
我那颗老牌子的怀旧心,
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冬夜,
和本村的舅爷,奶奶,
围着木头疙瘩烤火。
从杨树坟到老石碑,
他们随便都能找到
一些神秘的旧事,
让火燃得更旺。
来往的摩托突突地冒着黑烟。
顺河风揪着我的头发
和衣襟,想把我的面目
弄得更幽默,更风趣些。
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河堤,我说:不。
我心如溪泉,面若寒梅。
2002,1,20
客人
今天,我触到冰凉的
水泥桥栏,忽然感到有些惊奇。
哦,我原来就在这里,
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一颗骄傲的心,
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仿佛也无所谓。
我居然不是公厕前瘸腿的
修锁匠,也不是同事赵小刚,
也不用像他那样,每天
在饭前或餐后,吃上八个药片。
路边的悬铃木,在枝桠里
沉睡,被北风晃来晃去。
而我独立桥头,如此清醒。
我看着河水冲击着桥墩,
不停地制造着水花。
呵,我无事可做,袖手旁观,
仿佛我是第一次来做客。
200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