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车

不是一辆车追逐另一辆车，那是风
是我追逐你、咬住你，陌生人
车祸：无休止的陷阱，速度一再推近

道路加深，时间和恐慌滋长叶片
一辆轿车迎面向我冲刺，我为它加速
它钻进我刚走过的路，冲进碧蓝

我冲向它的来路，不是车在飞，是心在奔
减速玻璃过滤喧嚣，风景不断切换
车子即将脱离风的包裹，就要接近血

别人的血？路边一个人只看见了速度
他向我用力挥手，车掠过他犹如掠过树桩
他缩小成了点、道路上的阴影和陷阱

车和我反复制造危险又消除它，全力挺进
车是车的陷阱；我是我自身的陷阱与轨迹
陌生的风景中四轮十分不适应，它必须逃离

2001、11、17 同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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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隐藏病

身体隐藏病，武装到牙齿
首先是皮肤、肌肉，再是血管
骨头护住的心脏疼痛，一冬晦涩

这与生俱来的往事、心事、怀乡病
如虫扭动，让血液浓稠、滞缓
我远远闻到你腥气扑面

血管和肌肉打架，同内心争吵
血渴望冲出皮肤的包围，冲出就是
灼热的夏天，她要呻吟、说遗嘱

身体也隐蔽夜色、清风或暴雨
而大脑珍藏的钻石被手术刀切开
一口气从黑暗延展向黎明

身体太不幸！藏匿数不清的药和针
以及深渊。你走、他也走，如刀绞
一座空气与水的加工厂在灰尘中朽坏

人活脸，树活皮。一个喷嚏多么响
太阳射四方，清理每一寸肌肤与目光
却无法抵达心，和病

2001、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