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他刮净了胡子。在镜子里
摸着秃顶，把头套戴好，吹口气
把尘斑弄掉。
马桶轰轰作响，尿液冲着水流
湍急。脾气也急
无意中扣断的皮带也急。风景急匆匆地
滑进水道
在暗中稀释清晨的光
在梦中轻咬她的嘴唇
小声说，“就像一粒虫卵，在春天
掉进去。在十月破土”。在肉与肉的接触中冲动
再在婚姻中沉静，并且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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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

10年前的一出戏
父亲穿西装打领带，在暮落时分
被村长的婆娘
拽上炕，举杯豪饮，甜言蜜语
并且推掇奉承不止。
我无比怀疑父亲那晚杯中的一切，包括酒
包括酒中那个娇媚细嫩的女人。我怀疑这
一切，我拒绝他以穷为理
表现为轻松或者沉重的每一口气
我拒绝叹气
我揣紧大学文凭揣紧每一步路
每一双鞋子和每一支笔。我只剩下笔
在酒醉的呕吐之后射精
在前途的床上，与你和我
我和她落榜的儿子一起，把这一切
纪录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