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
 裸体的语言


                       裸体的语言


                                小引


   2000年,我觉得最让我高兴和快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以江南篱笆为首的一群年轻的诗人。记得在年底上海的一次聚会上,我和江南篱笆初次见面。大家神交以久,电话里也交流多了多次,但是面对面的直接交流,仍让我感到非常的高兴。江南篱笆的人和他的诗歌一样,是那样的率真和直接,让人总是可以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热切。我在一次酒会之后,拉着江南篱笆谈论起诗歌,当时我趁着酒精的作用,对江南篱笆 说:"你的诗歌语言,是他妈的裸体的。"江南篱笆憨厚地微笑着,智慧的眼睛在眼镜后面敏锐地闪动,胖胖的脸在路灯下微微泛红。

  江南篱笆的诗歌,象一把刀子,锋利而且有重量,绝少有晦涩艰深,故作深沉的语句。他的诗歌擅长口语化的叙述,张力内敛。其诗作自然流畅,与不经意间见大气象,在平淡的叙述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每每拜读他的作品,我总感觉到酣畅淋漓,一起呵成,然于最后又是峰回路转。他的诗句结构紧密,语言节奏张驰有度,且构思精巧,在温婉柔情糜烂的诗歌群体中独树一帜,显示出他特有的风格。

  在江南篱笆的许多作品中,尤其是以其中的《王东》系列里,我常常被他语言中所营造的世界所迷惑。他所持有的特有的词汇,以及词汇之间的隐秘的关联,让我有一种妄图找到并且探索其中秘密的想法。他的诗歌带着点摇滚的气质,对日常用语的精心打磨,对生活化场景的提炼和升华,使得他看起来象个边走边唱的歌手。其实,是江南篱笆的口语化写作的背后,我已经模糊地看到了那些深思熟虑过后的思索,那些直抵身体内部的锋利,那些返朴归真的戏奚和幽默。不仅仅是阅读上的快感,我还同时在他的诗歌中,获得了思想上的快乐。

  其实这就是力量!这力量来源于生活,它造就了江南篱笆的诗歌,他把这些化成诗歌送给我们。他的诗歌,有骨有肉,更多的,我说是骨头。我曾经这样笑谈篱笆的诗歌:"马死了,骨头还在奔跑。"的确,江南篱笆对语言的整和能力,是我所钦佩的。他时刻在挑战这自己,挑战着整体,挑战着那些传统。他追求独立,反抗着抒情,他结构着自己眼里的世界,并且勇敢地重新建立起新的诗歌的世界。他不害怕混乱,在他的诗歌中,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次序的篱笆,是一个智力的,力量的,自我解放的江南篱笆。

  诗到语言为止,或者说诗从语言开始。在江南篱笆那里,是语言从诗开始,语言到诗为止。他一贯坚持着他的写作,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乐的写作,严肃的写作。同时,我也看到了,将知识引入日常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江南篱笆目前正面临着这样的磨练。如果说真的存在所谓民间写作的话,我以为江南篱笆以他特立独行的方式存在着,沉默地存在着。他以个体的方式体验着民间口语化的写作,无所拘束,无所顾忌。他是自由的,他的诗歌是自由的!

  这是一种气质,无法复制。江南篱笆的,裸体的诗歌写作!



                                         小引 2001/3/26于珞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