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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死亡的诗
之一
唯一，如磁铁般吸引我的，唯有死亡
怆然自高天坠落的，是裂成齑粉的冰山
从相互映射的三面镜中，水波平稳
星球褐色的尾部缭绕一闪即逝的极光
是谁在竭力模仿草尖的刺，心间的芒
无始无终地对抗消极，和无关痛痒
我被迫进入休眠，提前思虑命运的松垮
那强加于我的，竭力铺陈的末世景象
之二
卸除体重和水，卸除必要的装束
卸除脸，卸除噩梦，卸除沿途的景物
卸除无关紧要的哀号，卸除手稿
卸除每一张照片上突兀的黑框
最后卸除的
是伪造某个姓名，企图为自己送葬
之三
因为目睹，成为参与者
因为目睹血，成为素食者
因为目睹血的喷溅
成为厌水者或厌世者
一次目睹促使一次诞生
另一次目睹，促使命运改写
有人为之付出了两次血
一次深可见骨，一次骨渣喷溅
之四
让死去的死去，活着的活着
当安静成了世间仅存的音乐
让风声敲打风声，雪构成雪
来缅怀我在人间空度的岁月
之五
那些日子，像青草一样在体内生长
枯黄。那些日子像青草一样
夺走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营养
使我骨瘦如柴，远离健康
那些日子像青草一样惨绿
并不懂节制。偶尔会碧波荡漾
提醒我毫无生气的日子终将过去
以死亡的名义暗示，清洗一切笨拙
冬日诗章
浩大的美，卷尽青春的逝水
道路朝我展开世间的宽广
我将在哪里，洒尽烟云与尘灰
用一纸羊皮书写此生的归宿
我秋天的兄弟，皆先我而去
徒留空旷的庄园和坠落的回声
亲手写下的文字，亲身度过的日子
只存在于月升月落的吉光片羽间
关于信仰，那被终止的万千波浪
埋葬人类的远景以及枯萎的血
我逆风而行，复逆流而上
不再服膺于命运，和折损的冬之火焰
一望无际的思念，是横亘的危险
是黑夜沉沉的深谷，白雪皑皑的山巅
病倒在树木的合围之中，我听从梦
漠然步入赎罪者的行列高声默诵
面对尘世，我，面容羞惭并两手空空
穷尽积蓄也换不来一捧泥土
赞美我的，会悄声赞美
把我从渺小中提升，回到人的居处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剩下那面连着海底的陆地
淡色的眼睛眺望天空时
布满乌云。近处的岛屿要比
远处的火山更遥不可及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日复一日的海风，夜复一夜地
吹来你的气息。即使
这气息微弱如海滩上的沙粒
我依然相信其中包裹着你
想说的全部话语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海的尽头生长着昔日的峭壁
目光攀升的企图，被
一只不谙世事的鸥鸟识破
它怜悯的眼神比任何一
把锋利的锥子。更深地扎进我
柔软的痛处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除非必须，始终以灯塔计时
记忆中的白发老者
不知何年已换成乌发的孙子
亮灯的黑夜，却仍只是
暗淡地换成白日
我居住的地方三面环海
而我，这大地永恒的囚徒
早失去四肢和言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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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