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英娜的十四行诗

1、 哀歌

美好的形容词堆在手上，我要找一个合适的
给你。看看我，象一个翻砂工人，一身灰尘，
头上流着黑汗，在车间里忙忙碌碌，
就是不敢走进你的光芒之中。

就是找不到一种纯粹的物质献给你。
世界到处是铁屑、油污、裸露的电线，
我把手深深插进砂子中，用力把世界翻过来，
希望能找到适合你梦想的土壤。

砂坑也是能够种花的。我相信
只要有气息，我就能把花抚养成人，
就能在安静的晚上，把她别在你的头发里。

美好的事物总是可望不可即。英娜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拿什么见你？
花瓶？戒指？如此庸俗的联想怎能写在你的脸上！

2001．3．12

2、 玉渊潭公园

下午，我看见爱情在玉渊潭公园一带散步，
一些棉布做的风筝在河边上升，一些歌声
躺在草坪上。有人认真地抚摩铜钟，
孩子们把耳朵贴上去，他们听到了时光的叹息。

走了很远的路，我们的鞋子上沾了灰尘，
我们甚至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感谢爱情，
他在我们前边走动，跟着他，拐一个弯，
在岔路口停留片刻，选择一条无法预知的路。

也失去另一条无法预知的路。
一棵树站在路边，它的皮肤开满花纹，
另一棵树浑身老茧，你不要问，谁是幸福的？谁不幸？

玉渊潭结了冰，鸟正在寻找明天的食物。英娜
找个凳子坐下来，看我望着远处，看天色渐晚，
空气渐凉，看我袖着双手对你说，我冷。

2001．3．13

3、 在复兴门听盲人夫妻唱歌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唱歌。在地铁车站，
冷风吹过的街道上，我看见一对盲人夫妻在唱歌。
妻子的声音在高音区平缓的抒情，
丈夫用胸腔里面的低音轻轻唱着和声。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用和谐的声音唱《康定情歌》，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
他们一边唱歌，一边用自己的眼睛深情对视。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地铁车站深情对视，
他们的眼睛里堆满了灰尘，
是歌声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爱人。

许多人匆匆走过，只有我停在歌声里。
风很大呀，英娜，如果你在别的地方看见他们，
记住一定要送上两件温暖的衣服。

2001．3．15

4、 向日葵

你喜欢的向日葵，开在心里，
从现在开始，用她的叶子做你民歌般的上衣。
把她金黄色的花瓣镶在你的裙边上，
那些排列整齐的果实，刚好当你温柔的牙齿。

我喜欢的向日葵，开在田埂上，
我将用我的方式带领她慢慢成熟。
浇水，松土，施肥，防止小偷提前收获，
等待她把美丽的脸向我慢慢转过来。

凡高喜欢的向日葵，开在花瓶里，
十六朵向日葵开在花瓶里，象十六个女人，
凡高已经死了，他的女人却还活着。

人民喜欢的向日葵，开在天堂里，
黎明来临，光芒四溢，大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不是因为太阳升起，是因为向日葵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