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实话,这次去武汉无论是出门前还是在火车上或者是在到了武汉之后,我内心一直都很平静,武汉这个城市最近几年因为工作以及读书的关系,我基本上是每隔一年半载就会光顾和出现,因此,对于这样一个我还算熟悉的城市,我没有那种去一座陌生城市的不安和兴奋;另一方面,尽管作为第二届或者诗歌奖的六个侯选人之一,对最终得奖与否我看得非常淡,这并不是说我对或者诗歌奖不重视,而是说,六个侯选人中的任何一个获奖都是有可能和正常的,我没有必要太看重结果。当然,这种平静的心态可能也跟自己的诗歌观念有关:即,有关诗歌写作的灵感和发现,不会因为一个奖项的到来而增加或者减轻,我以为,灵感和发现在一个诗人的身上可能是一个持久的恒定的量。
21日上午在杨克宣读最终结果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年度诗歌奖最终会降临到自己身上,我以为,会有一个提前通知之类,以让获奖者作好准备什么的,而在之前的任何一刻,我确实没有获得过任何准确的提示,如果有,我以为那也是每个侯选人都一样的。我和罗池大概是这次会议最晚到来的,会议开始前的两个来小时我们刚刚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到武汉,尽管匆忙地洗了个冷水澡,但我的脑袋仍感觉到漂浮和恍惚,当听到自己最终获奖时,我一方面为这个结果感到有些吃惊,另一方面,也确实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以至事后我觉得,有关感谢的话我是不是说得太少了。
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这次在武汉,见到了很多一直想见的诗人,比如何小竹,余怒,曾宏,李德武,还有曹五木,大卫等人,也包括“或者”另一些未见过面的朋友,比如弥赛亚,黄沙子,木知力,有着灿烂笑容的范小雅等等,当然还有诗歌写得很好也很爱喝酒的魔头贝贝,头发很长,长得让梁家辉很像自己的横,而意外的见到了乌青也此行的一个收获,其他的一些朋友不是再次就是多次相见,短短的两天里,无论酒席还是其他场合,每一个人给我的感觉都是这么灿烂,以至我觉得这是不是诗歌神奇的力量所致。
以前,我想过写一篇《武汉亲戚》的文章,来表达我对武汉这些朋友的热爱,他们既热爱诗歌,又敢于将瞬间的冲动付之于行动。而我知道,组织这样的活动多么不容易,尤其是小引,我已经很少看到他笑了,这和平时不太一样,毕竟,作为会议的主要负责人,吃住行等等各种安排已经让他的神经绷得很紧了,而我,一直想找机会给小引多敬几杯酒,但又怕真把他喝醉了坏了大家的事情,也因为这个,在22号早上起床后,得知罗池通宵在小引他们房间聊天喝酒以至弄得小引他们一夜没睡时,尽管了解罗池的脾性,仍然不禁对他有了些责怪,我想,以后找机会再好好敬一次小引吧。
这次或者诗歌把年度奖颁发给我,到了今天我仍然觉得是一种幸运,在此,我要真诚地感谢每一位评委,他们是:杨克,何小竹,余怒,曾宏,李德武,小引。我还要感谢曾宏大哥主笔为我写下的宝贵的评语,这些结实而准确的评语将会一直伴随着我,以至以后的人生。也许,在投票之前每一位评委之间都有过激烈的争论和反复的犹豫,但最后选择了我,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对某些诗歌品质的选择,而不是对我个人的选择,诗人永远是自己诗歌的逃离者,他把诗歌写下来,然后走掉,再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因此,任何一次的选择在我看来,永远都是对诗歌本身的选择。
另一方面,我觉得第二届或者诗歌奖已经由于它的开放性,客观性,甚至先锋性,奠定了它在中国民间诗歌中的高度和重要性,从第一届获奖诗人由本地诗人获得,评委主要由本地诗人诗评家组成,到第二届获奖诗人由外地诗人获得,评委主要由外地诗人诗评家组成,已经表明了或者诗歌奖的眼光和理想,当然,它可能也表明了一个尺度和奠定了一个基础,即:或者诗歌奖,只能是不断由具有非凡个性和内在力量的诗人获得。
事实上,写作对于我至今仍然是一个困惑、发展、和自我更新的过程,我获奖的那些诗都是2004—2002写下的,以后呢,2005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每天都在和自己搏斗,在写作的旋涡里不停挣扎,当然也有美好的时刻,但绝大多数时候我必须平静地接受日复一日的生活。训练、观察、阅读和思考当然是一个诗人写作以及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有关其中以及成长中的种种困惑,却丝毫不因岁月的增加而有所减少,这些迷茫和自我矛盾反映到了我的诗歌里面,意味着对自己的一次次解剖,另一方面,我也注意到了重复永远是一道枷锁,它提醒我在写作时必须有所砸掉。
很多时候,我希望自己有力量,但又不得不承认我有时也是一个软弱的人,天性敏感,直接,不适合大庭广众和喧哗,我一直觉得诗歌可以让我找到一些安静的地方,或者说,诗歌可以让我彻底地安静下来,
我喜欢一个人在黄昏的时候走上街头,就一个人,不说什么话,仅仅只是走着,慢慢地走着,因为,我看到了,那些汽车,行人,房屋,道路和树木,在黄昏的时候一律散发着微小的光。
我喜欢那种向天空散开的光。
2005,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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