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塞亚的诗

1,夜行火车

今夜，火车在黑暗中
穿过江汉平原
但我们看不见
邻床的人大声打呼噜
和着火车
哐当哐当的节奏
不断塞满空虚的车厢

乘务员经过了几趟我不知道
我睡得很香
但夭夭睡不着
她爬起来喝东西、看书、听鼾声
天亮以后她跟我讲
这样很好啊，一晚上很快
目的地要到了
2005.5.24

2,登黄鹤楼

每上一层
我们都要转来转去看看远景
龟山雄厚
蛇山灵动
张三丰曾由此悟出一套武功
长江在很远的地方
雾蔼沉沉
没有我们想看的鹦鹉洲

五木和横在争辩
楼底下该不该有水
君儿沉默于喧哗的世界
狼1叼走了一个女人
笑得正欢
没喝酒的贝贝话很少
木知力走在最前面
替我们开道
大卫双手叉腰
欲与岳飞试比高
谢君在影壁前
帮我们拍了一张大合照
可惜照片里面没有他自己
曾宏稳重如他参观的石头
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
杨克始终微笑着，看来不论怎样玩
他都不会不耐烦
那么我在哪儿呢？如果这一切
如我所言
我应该在他们中间
2005.5.25

3,朗诵.会

今晚还有谁的背影
不曾掉头？
还有哪一把瘦声音，只堪一握？

屋外风起云涌
歌者脱帽致敬
来来往往的方言，一片一片地划开水
把各省的声带绞在一起
搓成麻绳
200.5.5.25

4,东湖游

那些经过的日子
从属于光阴
如水无痕，如油脂漂在水面上
阳光浇灌东湖
使边缘者相互遇见

烟波浩淼的湖面
架着一座浮桥
对岸风景
总是好过眼前
我们乘坐的木船，拐了个弯儿
头顶上飞过的鸟
瘦骨嶙峋，像一声唿哨
2005.5.24

5,四弦弓。小引

汉阳树矮，重重叠叠
延伸开
细雨里，燕子翻飞
长江边上的火车准时抵达
你宿醉未醒
清早独自撑着伞，乘船南下，顺风顺水

要是遇见小米，你要记得向她问好
要是遇见一匹叫达尔文的马
你要记得引而不发

*四弦弓：古龙小说《情人箭》中的一种武器。

6,草上飞与千斤坠。艾先

这个汉子在官道上狂奔
脚穿多耳麻鞋
打着倒赶千层浪的绑腿
头顶马连坡大草帽
贴着草皮飞
渴了饮水，饥了
吃好大馒头
他抹了抹汗，继续飞
要在天亮以前赶到合肥

在合肥，一瓶一瓶啤酒依次消失
在莲蓬头下他使了个千斤坠
落下来，双脚着地
冰凉的水漫上来，这让他羞愧。

*草上飞与千斤坠：均为轻功身法。

7,蛊。韩少君

他来自滇边，鸟头人身
在金沙江里学会游泳
在峭壁上练习倒立

他被锁着，在防盗栏后
喃喃念着咒语

他不过是一只喜欢吃虫的鸟
天黑之前，飞临江边
晚风猎猎吹来
白衬衣如鸟翼般起落

*蛊：苗疆人桊养的毒虫。

8,子午神砂。黄沙子

从柯尔山搬回石头
夹在胳肢窝
给猫梳一根辫子
和妻子一道，陪伴它长大

走廊上的篝火明亮
映红姑娘们的脸
满天飞雪
撒下来象面粉，携带一团黄色的细砂

*子午神砂：四川唐门绝毒暗器。

9,揽雀尾。小箭

起手势之后
你左手手心朝上
右手手心朝下
慢慢拉开

你的眼镜柔和
你瘦高的身子以静制动

脚尖踮起，重心移动
顺着三十三个诗人围成的圆圈
你划出一道弧线

*揽雀尾：太极拳中的第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