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

容易起夜,这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结果。长大后,该放纵的时候,却没有放纵,正所谓时光容易把人抛,苦了大卫,红了小乔。现在感觉身体不错,却又惜身如金,所以,我也就只得革命英雄主义地找了个借口:英雄无用武之地——古时候,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现在攒得一身劲,无法兜售给美女,哎,我有时感觉自己是个贼低级趣味的人——刚才说到了起夜,对,是这样的,当时,我正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位移,正要抄出家伙减轻体重,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一般地来了一个句子:树上结满了海水。呀,这是谁的句子,如果三秒钟之内还想不出是谁的,那就只能是大卫的了。树?什么样的树啊,玉兰树吗?我不知道,如果玉兰树上结满了海水,那一只只高脚酒杯,不就漂浮起来,不就成了一个个小舢板——我喜欢舢板这个词,它比轮船要亲切得多。你想想看,一块舢板漂在海里,与你走在人群里,有何区别?与大卫同志喝高了,从东三环暴走到东五环有何区别?伤痕累累的舢板漂在海里,与外省青年漂在狗日的北京有何区别,我相信,舢板和那谁谁一样,是坚决不办暂住证的——树上结满了海水,那这海水是,咸的,还是甜的,或者不甜也不咸。如果一个人也是一棵树(多么俗气的比喻),那它额头流出的汗,其实,也是这个意象,更进一步的思维是,两个相爱或者不怎么相爱的人,或者两个身体相爱而灵魂还没来得及相爱的人,在ML时,不也是树上结满了海水?有点咸,嗯,是盗版的海水。

我还想说,每个人的体内,其实,都有一个大海,都会波涛平静或者汹涌澎湃,无风三尺浪(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还在浪头上,六十还能浪打浪的浪)我们的那颗心,有时,像个孬种,总是不给你好心情。关于这一点,我想再多说两句,我曾以为自己是不幸福的,可是,每与别人交往,发现他(她)们比我有更多的不幸,有些人向我倾诉,我只能安慰——尽管这种安慰是橡胶做的奶嘴,但也足以给他(她)们一时的麻醉,其实,我内心清楚,我比他们更不幸,但世界就是这样,总是由不幸福的人来安慰幸福的人(这与受难的耶稣爱全人类好有一比),所谓以己昏昏使人昭昭,不过如此。还有些像保姆,总是以自己的付出来换取别人的舒服。又像伟哥,把自己无私地贡献出来,才让男人成为男人。那些服了伟哥才能疯狂地ML的人,不知是你与她颠鸾还是药力与她倒凤,如果有快乐,我总觉得这种快乐是打了折了。好钢用在刀刃上,男人在四十岁之前,都是好钢。呸,掌嘴,四十岁之后更是好钢,且是好而不锈的钢。有人云,好女人是一所好学校,以前我同意,现在——至少在这个早晨——我不大敢同意,女人不是一所好学校,因为现实生活中,坏男人比比皆是,这与我们的教育好有一比,坏男人越来越多,只能说明女人办学质量有问题。所以现在我想说的是,似乎女人是一块砂轮最合适,男人是需要女人来激发、砥砺的——你看我这跑题跑到哪儿去了。回到刚才。有人说,幸福是一种感觉,严重同意,可是,不幸福呢,是更真切的感觉。一个人如果是一个海了,会不会更幸福呢,未必,比如魏小六——也就是在下——有时比海还会澎湃,但,更多的时候,我是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如果我是一个海,那心,就真的可以做成红帆船了吗?它会带着我出海,向有太阳的地方去?马拉美说了:在无名的泡沫和蓝天的中间,沉入大海的这颗心将一无所恋……我暂时还不想沉入大海,所以,现在我宣布:取消心是红帆船这个比喻。

写着写着有些语无论次,这可能与我凌晨两点时候,吃了舒乐安定有关,刚才看了一下介绍,排泄周期是三天,有可能引发的副作用是:口干、嗜睡、头昏、乏力,大剂量可有共济失调(也就是走路不稳,见到想抱的女人无法拥抱之意),个别病人发生兴奋、多语、睡眠障碍,甚至幻觉(这与某些牛逼诗人进入牛逼状态时好有一比)……
为了这六个小时的睡眠,我有可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吗?

你看,别说幸福了,连睡个安稳觉都如此不易,这日子,真他小姨子的没法过了。

隔着这茫茫酒桌,我说郁闷啊。

2005年5月30日星期一。闲笔。


2,

对于月亮,总觉得她是夜晚的新娘。

如果没有月亮,世界的美,至少要减去一半(太阳与月亮至少可以把世界搞成一件双排扣西装。)。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而在生活中,我常常说这种正确的废话。不管喝不喝高,可见一个人说话方式与酒精没有关系。

除了盲人,谁没有见过月光。今天,我把一株玉兰树放在月光里,与把一个人放在梦里,有何区别。大梦谁先觉?我把一株玉兰放在梦里,与把一条鱼放在水里,把心跳放在胸腔里,把手放在爱人的怀里(啊,她的乳,是双胞胎的月亮),把叹息放在忧伤里,有何区别?更进一步的想象是,世界把我放在哪里,平时,放在家里,或者单位里,或者朋友的圈子里,就像把怨恨放在爱情里,最后,所有的人,都在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我把一株玉兰放在月光里,其实,就是把一个字,把一个故事,一段经历,一个细节,一种心绪,一种情愫,放在了括号里。对,月光就是一个括号,没有它不能放,也没有放不进去的东西。

我在诗里面写到:宽肩膀的月光,信笔也。就好像形容春雨,牛毛呀,花针呀,细丝呀。我曾经把一场春雨理解成最牛逼的师傅拉出的最牛逼的兰州拉面。我愿意把两个相爱的人,放在月光里——我还愿意,他(她)们手拉着手——像一根月光,握住了另一根月光。

写到月光,其实,也就写到了忧伤。似乎,只有在月光里忧伤才叫忧伤,就像全聚德的烤鸭才叫烤鸭一样。现在我要说的,如果你想忧伤得很牛逼,就到月光里去。

其实,我更愿意,月亮从我的心里升起。记得有一夜,大约两点,从定福庄打车去另一个地方,那夜有些冷,月华铺地,你看到月亮贴在天上,你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你好长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这种原装正版的月亮了,你与尘世有一种隔绝的感觉,你活得多么不真实啊,在月光里,你原形毕露,你知道你就是那个热爱生活的人,没有办法,对生活,你只能像一枝烟那样燃烧,你只能活在其中,热爱并且继续热爱,像烟蒂热爱烟灰缸——这个比喻是危险的,因为,只有傻瓜才相信烟蒂会热爱烟灰缸,它是被动的,一枝烟的命运是这样的:燃烧。掐灭。摁进去……如果这样一来,我得把那轮月亮说成一个燃烧的烟头了,红红的。对,接下来,我还想谈一谈红月亮,04年10在普陀山,有一晚,饭后散步,在海边,沙滩,不旧也不新,几个人正说话之间,突然有人喊:红月亮。当时海水正在上涨,红月亮漂在水上,像一个溺水者,等待救援,可是,没过多久,他竟自顾自地起来了,像做了一个俯卧撑。这时候,你看不到月亮升起,所以,根本用不着“冉冉”这个词,如果非得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也只能说,“红月亮像红月亮那样升起”。

有些时候,你真的不知道月亮是怎样升起的,就像不知道孩子怎样长大,自己怎样老去。

现在问题是,我可不可以,把那株玉兰放在红月亮下面,红与白,是否相配?如果白玉兰放在红月亮下面,还得加上涛声,海水,远山,甚至一艘小船,如果再需要两个船工的话,那就是:我和你。
嗯,就是这样。

2005-5-26晚,无聊,闲笔。

3,

在一个灰蒙蒙的日子,谈玉,不知合不合适,就像你在脏兮兮的小酒馆里,与一贼靓女子谈色。我是那种谈情而色不变的人,但,一般人(至少得是二般的)我不敢与她谈情。现在,最不合时宜的可能就是谈情了,我奇怪于情这种玩艺儿,是可以谈的,一般来说,能够谈的东西,都是可打折的,比如,谈价钱,谈工作,谈话(特别是领导找你谈话),更甚至于谈人生。

玉,其实,就是石头之一种——我说的是废话,你再次看出来了,我又说正确的废话了——在石的家族里,能够做玉的,很多,但上等的玉难得,这与生活也好有一比,绅士永远比流氓少一个,(同样的话是,衣服永远少一件),有时,你会觉得,玉,这个字,像个引子,能把许多词勾出来:玉洁冰清,玉汝于成,蓝田日暖玉生烟,还有一个可怕的成语:宁可玉碎,不与瓦全。

现在我要谈的这块玉,是今天上午小雨转交给我,一个新疆的朋友托她带来,小雨是个细心的好老师,她自己去商店配了一根红色的玉绳。我当时就把这块玉戴在脖子上:温润,像一小块从没被谁用过的天空,又像一块冰——但比冰温暖不透明多了——我喜欢这块玉的不透明——因为不透明,我才看不出它的内心——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被玉石专家鉴定,随着这块玉的,是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和一张宝玉石鉴定证书:正面是这块玉的实物图片,其下有一行字:新疆岩矿宝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这个句子好像有问题,监督与检验似乎用重了,去其一,皆可成立,否则给人一个监督“检验站”的错觉。但这样也好,既监督了,又检验了,双保险。北京晚报曾经报道过,一人把新买的自行车上七把锁,结果还是被撬——这也像某些同志,给爱情,加上巨款,房子,支票,眼泪,誓言,撕心裂肺什么的,以为这就等于上了好几重保险了,其实,这世界上根本就他娘地没有绝对保险的事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扯远了。现在我要说的是鉴定书的背面:鉴定结果:白玉——羊脂白玉牌(扑克牌的牌,该出牌就出牌的牌,打好最后一张牌的牌,按牌理出牌的牌,不按牌理出牌的牌);颜色:脂白;总质量:23?1859g;光性特征:非均质集合体;折射率:1?61(点测);多色性:无;双折射率:不可测;内部特征:质地细润;吸收光谱:不特征;紫外荧光:长波,无,短波,无。鉴定:陈丽秋,审核:李忠志,日期:05年5月12——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日子是护士节。

我不喜欢披金挂银,但是,玉,却让我犯贱(我承认在玉面前,我是一个百依百顺的小贱人),怎么看怎么喜欢。我曾佩过不同的玉(好像这玉,也不是随便配的)。如果玉是石头中的君子,我,是否就是人群里绅士?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大卫先生不是绅士,比如说,绅士不好色,而我比十月一日的天安门广场还好色(那一簇族,一堆堆,群芳吐艳的美啊)但,我又是那种好色而不银的人(前面说过,我不喜欢披金挂银),然而,我却不能好色而不玉。我这颗伟大的心,在一块玉面前,软了下来。

一块玉,与我相遇,注定是命中的必然,现在,它就在我的脖子上,很舒服地贴在胸口,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不是绅士,君子为何与我相遇——呵呵,我也不知——其实,我更愿意把这块和田玉,说成一位绝色女子,她与我相依相偎,我们彼此摩挲、温暖,据说,玉,戴长了,会有肤色,甚至是血色,如此说来,我只用体温与汗渍就勾引了这个女子,我把她腌得越来越像玉了。

一块玉,在深山,肯定是藏在石头里,现在她来到了都市,如果我时时把她挂在脖子上,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了艳遇,那个女子肯定要问这是谁送给你。如果她不问,那么,我会不会戴着这块玉跟她 MAKELOVE(就像有人带着橡胶ML),如果这块玉真的是个女子,那我不就同时与两个女人ML?会有这样幸福的好事吗?哦,欠揍。

如果玉真的是一个女子,我会忠实于她,ML的时候,必须把她从脖子上拿下来,可是,这样问题也来了,如果有一天,忘戴玉了,不也给人一个这家伙刚M完L的口实。不知这算不算,一块玉带来的烦恼。

我怎么在一首写玉兰的后记里谈起了玉?哎,晕。或许我谈的玉兰花的玉。
玉呀——
兰呀——
花呀——

2005-5-27下午。闲笔。

 

 

    或者诗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