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万卷诗篇任我读

小引

2005年,平淡的过去了。事实上,无论愿意不愿意,它已经过去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2005年做一个回顾性的总结,因为我知道,任何一个总结,其实都是愚蠢而又不讨好的事情。在总结中,似乎总要提到一些重要的事情,而别的事情,似乎都因为这些重要事情的发生而变的可有可无了。这无疑是一种很霸道的思路,同时,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

但问题是,我无法分辨和确定,哪些事情是重要的事情,而哪些事情又不是重要的事情。正如我一再反复的说,我不是一个艺术的狂热分子,但我的生命中也不能缺少它,我一直界于两者之间,在边界处寻求某种出路。所以在我看来,其实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和生活有关的事情,你当然不可能拿重要的事情去胡闹,因为那样,会毁掉你的生活,你也不可能对重要的事情熟视无睹,因为它就在你的生活中日夜和你纠缠。

维特根斯坦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不可说的事情正是最重要的事情。但什么是不可说的事情呢?为什么不可说呢?他并没有,也不可能给出一个比较积极的出路,他只是淡淡的说,当然那时已不再有什么问题留下了:而这就是解答。

但实际上,所有要命的问题,都是不能含糊过去的,因为即使你不说,生活还是不得不过下去。问题终究是无处藏身的,因为我们无处藏身。

我从来不认为诗有伟大的使命,也不是怀疑论的支持者,多年来我已经看破了很多东西,但我还不至于把自己伪装成什么都看破的大师,虽然我听说大师仅仅是一个中级职称。也许我要做的,正是要尽快把所有的错误都犯掉,这起码比因为害怕犯错误而把信念给丢掉要好的多。

许多人或许会这样认为,既然开口就是错,做事就会做错,那干脆不说话不做事了,既然无能为力了,我们也可以不去想了,这其实是中国文化一直暗藏的一个恶劣本性。在我看来,混日子的方式恐怕是行不通的,装高人和装疯卖傻殊途同归。正如诗一样,它不能混,它不需要任何证明,它也不会在不可提问的地方提问,它只和你的生活有关,和你的骨肉有关。

而我们创办“或者”,多少有类似的想法。这个想法,是基于我们在生活中有诸多接近的思维向度,这不能简单的用“趣味”来表达,因为在我看来,趣味不是决定行动的基础,而只有在许多别的比如思想,文化背景,知识结构的基础上才更加的具有诱惑力和凝聚力。当然,在艺术风格和倾向上,我们可以简单一点说,喜欢或不喜欢,其实,本来也就应该这样简单。诗人负责的,不是一个绝对价值判断,因为诗人的感性,我们寻找不到一条伦理准则具有必然的强制力量。退而求其次,我们只说喜欢或者不喜欢。

所以在编辑2005年最后一期《或者诗刊》的时候,我搜集和编录的作品,都可以用“我喜欢”三个字来说明。它们的主人来自这个星球上的各个角落,基本上都是去年12月间陆续在或者论坛张贴发表过的,我大体分成了六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卷”,选择了十余位诗人的近作,在我看来,他们的作品成熟,圆润,已经各具风格,而且大多具有探索性和前瞻性。放在这里汇集,表示我对他们写作的尊敬和敬佩,同时,也给中国诗坛提供一个值得关注的窗口。

第二部分女之书,是最近一段时间在中国诗歌现场涌现出来的诸多优秀女诗人的作品,她们的这批作品,集中体现了中国新诗中女性诗歌最新最嘹亮的声音,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们的诗歌将被更多读者关注到。

第三部分“现场”,主要搜集和选择了在或者论坛频繁出现的各地优秀诗人的近作,这些优秀诗人的丰富创作,让我在编选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们感到骄傲和激动。同时,我也为能在这样一个丰富而具有竞争力的时代写作感到幸福。

第四是“评论随笔”,收录了部分诗人的随笔和诗歌评论,有捧场的,也有骂人的,刀刀见血,针针扎肉。

第五部分是“访谈”,集中收录了或者诗群的骨干力量在去年下半年连续做的一个谈话录,在这里,可以看到诗人们对生活,对艺术的理解和说辞,其中不乏尖锐刻薄的地方,但立场鲜明,态度肯定。
最后一部分是新开的一个栏目“每月观察”,开辟每月观察这个栏目,是希望每月能从众多在或者论坛起伏飘荡的诗歌中选出一些在艺术创作上有特点,或者引发争议的篇章来提供给大家讨论。每期选出来的诗歌,并不代表某种倾向或趣味,仅仅是从文本的角度给诗人们提供一个畅所欲言,又稍微带有一点严肃意义的平台。

网刊编了这么多年,是一件艰苦的事情,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既然你们对不可说的事情要保持沉默,那么我们的方法是,对不可说的事情,就把它做出来。而这个“做”,正是我们对生活的一种理解。因为我们所遇见的问题,都是在“做”的过程中碰撞和发生的,我们不可能通过伪造生活然后伪造问题,我们做什么决定了事情是什么。

更进一步说,诗,至少生存在四个世界中:一个是物的世界,另一个是语言的世界,还有一个所思的世界,最后一个是事情的世界。而事情的也就是实践的世界。对诗的存在来说,这四个世界都是重要的,但只有“事情的世界”是最重要的,是问题的原产地,是我们所关注的事物之间“关系”的发生地。

所以我认为,对诗而言,重要的是看到事物的关系,因为它,决定了世界。

以此为序,给2005做个了断,窗外正下着冬雨,2006,早已经来了。


小引 2006/1/17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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